凡煙小說

第四十章 ,沖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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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受過棉花的暖和, 誰還稀罕麻布衣裳啊。但讓他們一家人去縣裏只為買些棉花,肯定不可能。

從他們家鎮上是一個時辰,從鎮上到縣裏又是一個時辰, 要是真去,恐怕今天都回不去。

要不今年就算了,等明年?

思考了一會, 蔣滿谷拉住店小二問:“那明年會不會有棉花,你給我句準話。”

店小二苦著臉,哎呦一聲:“這位大哥, 這我哪知道啊,您就算問我們店家都不一定有準信, 這都得看天。”

“今年沒有就算了, 明年還沒有!”蔣滿谷不滿, 嘟嘟囔囔,“你們還做不做生意啊?”

水芹見店小二也實在無辜, 幫他解圍:“那你們這裏能預定嗎?你們店家在嗎,要不我們直接和店家商量吧。”

店小二眼睛一亮:“真是巧了, 我們店家正好今天來查賬,不過現在人還沒到,可能還要再等上一個時辰。”

一個時辰, 那還早著呢。

他們今天要做的事情還有些多,不可能一直在這裏等著,蔣滿谷猶疑片刻, 想著鎮子不大,大不了費點時候,每兩刻鐘來瞧瞧就成,於是囑咐了店小二一翻, 便帶著妻女奔向下一個地點。

先是把生活必需品買了,本來只打算買一斤鹽的,既然水芹想吃鹹鴨蛋,蔣滿谷直接買了兩斤回去。

酒算是金貴東西,村裏人大多都吃不起,蔣滿谷只在蔣滿福成親時蹭過一杯,此刻到了酒樓,不由有幾分感慨。

如今的蔣滿谷一舉一動已經不再拘束,就算沒來過酒樓,卻也不膽怯,對店小二揮揮手問道:“你們這酒怎麽賣?”

店小二揚起笑臉:“客官,我們這酒可是這鎮上最好的,有紹興老酒,一斤五十二文,燒白酒,一斤六十三文,還有竹葉青、秋露白等,不過這些就比較貴了,一斤一貫多錢。”

“一斤一貫多?”蔣滿谷在心底倒抽一口涼氣,卻忍不住好奇起來,這麽貴的酒會是什麽味道。

店小二很是機靈,見他帶著兩個女兒,便笑呵呵推薦:“我們家還做女兒紅狀元紅的生意,一罐子八百文,我們今日就能把酒埋到地裏去,等您兩個女兒出嫁時,憑著木牌子來領即可!”

見蔣滿谷面色有心動,他嘴皮子更是利索起來:“我們這女兒紅可是用上等糯米釀出來了,埋上那麽幾年啊,那香氣,可不比名酒差!”

“這女兒紅意味著您女兒出嫁後,日子越過越紅火,夫家疼愛,都說女兒紅接狀元紅,有了女兒紅,這狀元紅自然就來啦!”

這話讓周氏都心動不已,雖然八百文確實很貴,這寓意可不一般,前兩天還正好提起秋葵的婚事呢,這不是巧了嘛,花八百文買個好兆頭,值!

“買嗎?”蔣滿谷看向妻子,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蠢蠢欲動。

“……”

在一旁的水芹很是無奈,這女兒紅狀元紅也就聽個名頭而已,買不買都行。

關鍵是娘你怎麽突然變了,你還記得早上那番摳門的言論嗎!

不過這店小二的嘴巴確實厲害,這不就是古代的推銷,幾句好話一說,鐵公雞頭上都能拔下毛,佩服佩服。

果然,在秋葵和水芹的害羞和沈默下,蔣滿谷利索的付了錢,這麽大一筆錢付完之後,兩個竟然也沒什麽心疼的表情,在店小二的吹捧下反倒很是開心。

見他倆整齊劃一的笑,水芹幽幽提醒:“爹,娘,你們還記得我們是來買什麽的嗎?”

“啊呀,水芹你要是不說,我和你娘差點都忘了!”蔣滿谷連忙又要了兩斤燒白酒。

但水芹想著今天買的幾肉,又讓爹買了一斤紹興黃酒。

黃酒去腥,用來做肉菜再合適不過。

“汪、汪汪嗚……”剛走出酒樓,便聽到奶聲奶氣的狗叫聲,水芹被叫的心都化了,眼睛一亮,迅速搜尋聲音來源地。

只見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坐在街邊,面前擺著一個破籮筐,狗叫聲便是從籮筐裏傳出來的,聲音不大,要不是水芹對狗叫聲比較敏感,差點就錯過了。

有狗!

水芹最喜歡的動物便是狗狗了,上輩子無依無靠,童年時是一只隔壁老奶奶家的大黃狗陪她走過,但可惜,在她上高中那年,老奶奶與大黃狗一起逝去,成了她心裏的遺憾。

她前世的夢想,就是有一個穩定的工作,養幾條狗狗,過自娛自樂的一生。這輩子依舊如此。

狗狗粘人,忠誠,可愛,兇猛,她怎麽看怎麽覺得喜歡。

自從今年他們家賺了錢,她就一直對狗狗心心念念,想找一只來養。

奈何這個朝代狗壓根就不多,她走遍了這個村子都沒發現有狗的痕跡。後來問了爹娘才知道,這裏的狗只有鎮上的狗販子才賣,狗販子不常見,比牛販子還少見,一年都不一定來一回。

而且大部分人家,都是將狗養大後吃掉的,並不是真的喜歡狗才去買來養。

她本來還以為還要再等幾年才能遇見狗販子,卻沒想到那麽幸運,今天就叫她碰見了!

水芹一溜煙跑過去,秋葵都來不及喊她,兩個大人一頭霧水的跟了過去。

籮筐裏什麽都沒墊,只有三只小奶狗拱在一起嗚嗚直叫,似是被冷的發抖。

水芹將冰冷的手塞進衣服裏暖了好一會,才蹲下身把手伸進籮筐去摸摸它們。感受到手下顫抖的小身體,她心裏一陣漣漪。

狗販子大叔很是冷漠,見她來了只道:“一只兩百文,不二價,不能久看久摸,不買趕緊走,別礙著我做生意。”

秋葵跟在妹妹身後,見到三只小狗一陣驚嘆:“哇,好可愛!”

蔣滿谷和周氏站著瞧,只當女兒是一時被吸引住了,耐心地等待她們失興趣。

三只小狗應該是同一胎出來的,皮毛顏色都是黃白混合,看起來十分憨態可掬。

它們並不像現代奶狗那般肥嘟嘟,反倒是頗有幾分瘦弱的感覺,感覺隨時都要被凍死。

“看夠了嗎,看夠了趕緊走!”不過兩分鐘時間,狗販子便不耐煩了,揮手趕人。

周氏連忙去拉兩個女兒:“好了好了,我們趕緊走吧,去買你們最喜歡的糕點怎麽樣?”

秋葵乖順地被拉起,水芹卻不肯,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倆:“爹、娘,我好喜歡它們呀,我想買下它們,好不好?”

“不好。”見狗販子臉色愈加難看,周氏一把將她拉起,“狗這東西沒什麽好玩的,娘跟你說,以前我們村有人養過,結果被偷了好幾只雞,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黃鼠狼鬧得,後來才知道是“家賊”!”

水芹甩開她的手:“只要餵飽了就不會出現這種事,狗最乖了,又會看家又親人。爹,你看我們家一共就你一個男子漢,多危險啊,要不我們就把這三只狗買回家,讓它們看家吧!”

蔣滿谷對女兒的要求向來百依百順,有些松動,周氏卻道:“不行,一只狗兩百文,三只就要六百文,水芹,你真當這錢是大風刮來的?我是絕對不同意讓你這麽糟蹋錢的!”

“你娘說的也對。”蔣滿谷出來當和事佬,“但爹知道你難得提出要求,要不這樣吧,我們買一只,好不好?”

“滿谷!”周氏雖有些不滿,但被丈夫安撫下去了。

“一只……”水芹轉頭,看向籮筐裏瑟瑟發抖的三只小狗,仿佛聽到它們在哭泣,在求救。

如果是上一年,水芹肯定就同意了,但是今年賺了那麽多,怎麽說都有她的功勞吧,難不成她連六百文的支配都不能有?

於是她又蹲了下去:“要買就三只一起買,爹,它們可是三兄弟,要是只有一只得救了,另外兩只最後還是被吃了,那得救的那只得有多難過呀!”

蔣滿谷一楞,竟還覺得有幾分道理,但看到身邊妻子似乎又要說些什麽,連忙道:“水芹,養三只狗可不容易,它們會長的很大,吃的不比一個人少。再說了,另外兩只小狗不一定被吃,說不定也被好人家買去了呢。”

還沒等水芹出聲,就見那狗販子冷笑一聲:“你還真以為好心的人家有那麽多?我一年走好幾個縣,能賣掉幾十只小狗崽子,就這麽說吧,能活過一年的不過兩只手,能活過兩年的不過一只手。”

“行了,要買趕緊買,不買滾蛋,有的是人想要呢。”

蔣滿谷被噎的說不出話,周氏對狗觀感一般,只覺得水芹是一時興起,便又要去拉她:“行了行了,這狗真沒什麽好的,就是浪費錢。聽娘話,你想吃啥,娘給你去買!”

“別拉我,你們要是不把這三只小狗買走,我就不回去了!”前世的事難以解說,水芹好話說盡卻沒起作用,只能用這種方法讓爹娘完成她這個心願。

說實話她現在很後悔沒有要錢。之前爹有說過要給她倆零花,但想著家裏一向寵她們,倆姐妹就拒絕了。

要是她有零花,現在就不會落到這個局面。

看來日後錢只有在自己手裏最為保險,別人不一定理解你要買東西的行為,自然也就會阻撓你。

就算是最親的親人,有時候也不會站在你這一邊,因為他們理解不了。

狗販子再次催促,周氏被催的惱羞成怒,撂下一句:“行,那你就給我呆在這裏陪你的小狗吧,滿谷,秋葵,我們走,看她怎麽辦!”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最近和家裏人起了些小爭執。唉,發現就算家裏人再愛自己,也會出現不認同與憤怒。

畢竟每個人是不同的,每個人都有固執、鉆牛角尖的時候,也不能說誰對誰錯吧,他們或許也有他們的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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